几经周折，美国国会参众两院日前终于通过了修改后的金融救援计划。可是，华尔街却对救市方案并不买账，道琼斯指数和标准普尔500股票指数在众议院通过方案当天仍继续下跌。

　　华盛顿费九牛二虎之力救市，纽约股市照跌不误，直接原因是上个月美国的失业率创出5年来的单月最高纪录，加利福尼亚州财政陷入困境要求联邦政府“搭救”；显示“金融海啸”正冲击美国的实体经济。欧洲的银行在上周也接连传出被政府接管或濒临倒闭，欧盟紧急举行“小型峰会”商讨对策，也显示“金融海啸”正向大西洋彼岸呼啸而去。

　　早在今年2月，美国财政部长保尔森被记者问及为帮助金融业和恢复投资者信心，是否有必要出台更大规模援助计划，他回答说：“绝对不会。”可是，接下来的半年多里，保尔森俨然已成“救火队长”：从促成摩根大通收购贝尔斯登、接管“两房”、“国有化”AIG———虽然不包括已无药可救的雷曼兄弟，直至抛出“史上最庞大的救市计划”。此计划能否完成对华尔街的“终极拯救”？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前首席经济师西蒙·约翰逊很不看好：“按最乐观的说法，美国显然正步入一个相当严重的衰退，它投入7000亿美元所得到的只是一张‘创可贴’，而非解决办法。”

　　“次贷”危机爆发后，华尔街的金融机构人人自危，谁都不知道谁将成为下一个倒霉蛋，银行之间不敢拆借资金，放贷也谨慎收缩，造成金融系统“失血”。尽管美联储不断降低利率、不断通过拍卖等方式向银行短期融资“造血”，但金融系统依然“血液循环”不畅———手握大量不良资产的金融机构已经形成“血栓”。而金融救援计划的核心，就是由政府出资，买下金融机构手持的因次贷危机而价值猛跌的资产，好让他们去掉“血栓”，让资金的“血液”重新循环起来；待危机过后，政府再到金融市场出售手中的资产。

　　救市的故事听起来很美妙，但“创可贴”最终能否“活血化瘀”，连保尔森也不敢把话说死：“不存在一个百试百灵的解决方案，而通过的救援方案拥有整套可以使用的手段。”其实，保尔森纵有十八般武艺去除华尔街的“血栓”，也未必能让其从“中风”病态中一跃而起：因为华尔街的“失血”是系统性的危机，是过度投机又缺乏监管所造成的系统性风险，是过度借贷的美国经济已经不可持续。

　　更麻烦的是，原本保尔森只有短短九段的救援计划，经过国会的反复博弈修订为上百页的最终方案，议员们加进的不少“猛料”，有可能在解决问题的同时制造更多更大的问题。比如，各种减税措施，将使美国政府在未来10年减少1100亿美元的税收———美国政府早已债台高筑，一个负债已经10万亿美元的政府，拯救华尔街的7000亿美元还没着落，却急着要减税！当年亚洲金融危机时，美国的学者和政客给深陷危机的国家开出“华盛顿共识”药方，第一条就是“严肃财经纪律，削减财政赤字”，如今华盛顿却反其道而行之，岂不可笑？

　　当然，美国是独特的，不可简单类比，至少美联储可以继续大量印刷美元。可是，无论是借新债还旧债，还是让美元大幅贬值，都无异于饮鸩止渴———由此看来，救市的“创可贴”未必能止住华尔街的“失血”，已经“中风”的美国经济恐怕将陷入衰退的“昏迷”。